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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来源:广西福彩网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发稿时间:2020-09-24 16:31:09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想,既然我能强撑着表现出乐观,那么一定还有许多人在心里藏了其他的痛苦。所以我们应该意识到,每个人都不是像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快乐,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全部的故事。即便你的朋友们看起来很坚强,你也需要关心他们是否真的没问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我也必须时刻铭记,就在不久之前我还是一个从未公开真实身份的人,我根本不能想象会坐在这里和你见面聊天。但事实却是,我现在面对采访已经泰然自若了。这真的难以置信,我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认为自己会永远躲在公众视野之外、藏在受害者的身份之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近日,《知晓我姓名》一书的出版,有望帮助读者了解香奈儿·米勒的内心世界。在这本书中,除了以更敏锐的观察和更细腻的情感讲述案件的经过,米勒还穿插了自己在成长过程中所目睹的、所经历的暴力和伤害,分享了自己从自责、羞耻、绝望到愤怒、勇敢、战斗的心路历程,更质疑了美国冰冷、繁琐、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的法律体系。更重要的是,借助这本书的出版,她首次向公众公开了自己的真实身份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米勒:所以我认为所谓“完美受害者”是根本不存在的,人们只是欺骗自己去相信有这样一个人。即使你把我从这起事件中拿出来,换上一个完全不同的人,他们也能从她身上挑出其他的毛病。我们总能被挑出毛病的,因为我们是人,人无完人。但事实却是,你在这一天被性侵了,因为有人决定侵犯你,不管你怎么做,他都会侵犯你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新京报: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待大众对于“完美受害者”的想象的。比如针对你的批评,你不应该喝酒,不应该穿裙子,不应该独自一人,你在法庭上既不能太情绪化也不能表现得太冷静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米勒:对,完全出于我的意料。特别有趣的是,在我没有公开身份之前,有些评论真的很刻薄。我不得不在接受心理治疗师告诉我的咨询师,向她寻求帮助。她问我:“你有在实际生活中听到过这些言论吗?”没有,从来没有。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,网上的评论和活生生的人是不一样的,在网上随意叫嚣太容易了。就像在一个体育场,球场上比赛的人们冲锋陷阵、扛下了所有的压力,而看台上的观众除了大喊大叫,什么事都没干。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——我是真正参战的人,我是出席法庭的人、是为自己作证的人、是在公众面前落泪的人、是不停斗争的人。对于坐在看台的人,我做的一切可能很简单,他们甚至可以轻易指责我做得不够好。但是真正身处其中才能意识到,横亘在我面前的是多大的困难。因此我开始为自己感到骄傲,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坚持己见、不懈努力的。但我却坚持下来了。那些对我指指点点的人可能根本做不到像我这样面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知晓我姓名》,[美]香奈儿·米勒著,  陈毓飞译,  世纪文景|上海人民出版社2020年8月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所以,对我而言,“受害者”不再是我人生失败的标志。我把自己看作是“受害者俱乐部”的一员,遭受性侵的经历是我入场的门票。这里有如此之多的受害者站出来、为自己作证、让自己向前。我很骄傲我是其中的一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长达一年半的庭审过程中,我没有感受到过任何同情和理解。但我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。我想大多数受害者和我一样,我们不是希望性侵犯下地狱或者在监狱里待一辈子,我们只是希望他们认识到自己错误的行为、为此感到抱歉、并承诺永不再犯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另一件好笑的事情是,在他们面前我一直表现得阳光、开朗、随和、好相处,我经常开怀大笑,好像我非常享受生活、热爱生活。当他们知道我是性侵案的受害者时,会感到困惑——这和我认识的香奈儿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因为真正的我,其实没有那么无忧无虑。他们需要认识到,外表开朗的我和内心受伤的我,其实是同一个人。许多人其实都很擅长掩藏脆弱,把事情埋在心里。就像我,即使饱受折磨,也能表现得情绪高涨,我想不少受害者也像我一样,在私下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去上班、工作、参加聚餐。